響楊

筱琴

 

“毛白楊，俗稱響楊”，看到這裏，有一種東西在心裏蠕動，對了，是響楊這個名字，多麼有味道的名字呀；一陣風吹過，樹葉婆娑，是劈劈啪啪、丁零噹啷還是悉悉嗦嗦的響聲，全然要看用什麼樣的耳朵來聽，善於聆聽大自然天籟之音的耳朵，一定能聽到一支宏壯的交響曲，或者是樹們嗡嗡嚶嚶、竊竊嘈嘈的喧鬧聲，或者還有喃喃低呤、竊竊私語……你瞧，這樹因為這個名字，一下子就有了精神和靈魂，它一點都不寂靜，它就是一個蘊含著諸多趣味的大世界。

是誰給它命名為毛白楊的，有響楊這樣好的名字，還要叫什麼毛白楊，一點生趣也沒有，一點浪漫也沒有。一個生硬、板正的命名就否定了洋溢而出的萬物的靈動之氣，而人和萬物就是有了精神和靈魂、有了靈動之氣才呈現出多姿多態、美麗無限、韻味十足。

一般的人並不懂得植物微妙的細處，而植物學家是懂得：他們懂得春夏秋冬植物為什麼要變換無盡的色彩，為什麼要展開美麗無比的花朵，為什麼在果實累累的季節，他們變得深沉而含蓄……蒲公英的種子為什麼要帶一把小傘，向日葵為什麼要跟著太陽走，蜜蜂為什麼在鮮豔奪目的花叢裏踩到了蜜糖，蝴蝶為什麼總是在花叢中翩翩起舞，那花叢中屢屢的芳香從何而來，植物學者看不到這是植物們為擁抱世界的未來是多麼的用心良苦，他們冷冰冰的說這是適應性。一個多麼缺少詩意的冷漠定義。這讓人想起醫生手下的病人，醫生只看病人身體的毛病，不會在意病人的精神和靈魂，說到底植物學家和醫生都缺乏對人對物的人文精神和人文情懷，幸而有了多情知趣的詩人和畫家，如果沒有他們，這個世界該是多麼的了無生趣，多麼乏味啊！

終於也有了像詩人一般的植物學者，在她的筆下（《花的秘密武器》），花的趣味無窮無盡，花們是聰明的、智慧的、有著數不清的鬼點子和小招數，它們會捉迷藏，會捉弄人，會時而嫵媚動人、也會暗藏殺機，它們短短的生命歷程充滿了奇幻色彩。

人永遠都無法真正對等地對待世間萬物，事實上，所有的生命都以它最美的姿態綻放開來，裝點地球、豐富自然，人只是其中的一分子。